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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問說》全文、注釋、翻譯和賞析

時間：2024-11-30 08:56:59 120

《問說》全文、注釋、翻譯和賞析

　　劉開

　　君子之學(xué)必好問。問與學(xué)，相輔而行者也，非學(xué)無以致疑⁽¹⁾，非問無以廣識⁽²⁾。好學(xué)而不勤問，非真能好學(xué)者也。理明矣，而或不達(dá)于事⁽³⁾，識其大矣，而或不知其細(xì)，舍問⁽⁴⁾，其奚決焉⁽⁵⁾?

　　賢于己者⁽⁶⁾，問焉以破其疑⁽⁷⁾，所謂“就有道而正”也⁽⁸⁾。不如己者，問焉以求一得⁽⁹⁾，所謂“以能問于不能，以多問于寡”也⁽¹⁰⁾。等于己者，問焉以資切磋⁽¹¹⁾，所謂交相問難⁽¹²⁾，審問而明辨之也⁽¹³⁾?！稌凡辉坪?，“好問則裕”⁽¹⁴⁾。孟子論“求放心” ⁽¹⁵⁾，而并稱曰“學(xué)問之道”，學(xué)即繼以問也。子思言“尊德性”，而歸于“道問學(xué)” ⁽¹⁶⁾，問且先于學(xué)也。

　　古之人虛中樂善⁽¹⁷⁾，不擇事而問焉⁽¹⁸⁾，不擇人而問焉，取其有益于身而已⁽¹⁹⁾。是故狂夫之言，圣人擇之⁽²⁰⁾，芻蕘之微，先民詢之⁽²¹⁾。舜以天子而詢于匹夫⁽²²⁾，以大知而察及邇言⁽²³⁾，非茍為謙，誠取善之弘也⁽²⁴⁾。三代而下⁽²⁵⁾，有學(xué)而無問，朋友之交，至于勸善規(guī)過足矣⁽²⁶⁾，其以義理相咨訪⁽²⁷⁾，孜孜焉唯進(jìn)修是急⁽²⁸⁾，未之多見也⁽²⁹⁾，況流俗乎⁽³⁰⁾?

　　是己而非人⁽³¹⁾，俗之同病。學(xué)有來達(dá)⁽³²⁾，強(qiáng)以為知，理有未安，妄以臆度⁽³³⁾，如是，則終身幾無可問之事⁽³⁴⁾。賢于己者，忌之而不愿問焉; 不如己者，輕之而不屑問焉; 等于己者，狎之而不甘問焉⁽³⁵⁾，如是，則天下幾無可問之人。人不足服矣，事無可疑矣，此唯師心自用耳⁽³⁶⁾。夫自用，其小者也; 自知其陋而謹(jǐn)護(hù)其失，寧使學(xué)終不進(jìn)，不欲虛以下人⁽³⁷⁾，此為害于心術(shù)者大⁽³⁸⁾，而蹈之者常十之八九⁽³⁹⁾。

　　不然，則所問非所學(xué)焉：詢天下之異聞鄙事以快言論⁽⁴⁰⁾; 甚且心之所已明者，問之人以試其能; 事之至難解者，問之人以窮其短⁽⁴¹⁾。而非是者，雖有切于身心性命之事⁽⁴²⁾，可以收取善之益，求一屈己焉而不可得也⁽⁴³⁾。嗟乎! 學(xué)之所以不能幾于古者⁽⁴⁴⁾，非此之由乎⁽⁴⁵⁾!

　　且夫不好問者，由心不能虛也; 心之不虛，由好學(xué)之不誠也。亦非不潛心專力之故，其學(xué)非古人之學(xué)，其好亦非古人之好也，不能問宜也⁽⁴⁶⁾。

　　智者千慮，必有一失。圣人所不知，未必不為愚人之所知也; 愚人之所能，未必非圣人之所不能也。理無專在⁽⁴⁷⁾，而學(xué)無止境也，然則問可少耶? 《周禮》外朝以詢?nèi)f民⁽⁴⁸⁾，國之政事尚問及庶人⁽⁴⁹⁾。是故貴可以問賤，賢可以問不肖⁽⁵⁰⁾，而老可以問幼，唯道之所成而已矣。孔文子不恥下問⁽⁵¹⁾，夫子賢之⁽⁵²⁾。古人以問為美德，而并不見其有可恥焉，后之君子反爭以問為恥，然則古人所深恥者，后世且行之而不以為恥者多矣，悲夫⁽⁵³⁾!

　　〔注釋〕

　　(1)致疑：發(fā)現(xiàn)問題。(2)廣識：增長知識。(3)達(dá)：通達(dá)。(4)舍：除去。(5)奚：怎么。決：判斷。(6)賢：勝過。(7)破：解除。(8)此句語出《論語?學(xué)而》。就：到，接近。正：決定是非。(9)一得：指偶然正確的意見。語出《史記?淮陰侯列傳》： “智者千慮，必有一失;愚者千慮，必有一得。”(10)這兩句語出《論語?泰伯》。(11)切磋(cuo)：本謂古代加工玉器的兩種方法，后喻朋友間交流學(xué)問。(12)難(nan )：提出責(zé)難或不同意見。(13)審問：仔細(xì)地訊問。明辨：明智地辨別是非。語本《中庸》： “博學(xué)之，審問之，慎思之，明辨之，篤行之?！?14)《書》：指《尚書》?！昂脝杽t?！?，語出《尚書?仲虺之誥》。裕：豐足。(15) “求放心” ：語出《孟子?告子上》，“學(xué)問之道無他，求其放心而已矣。”放：放任，迷失。(16)子思：孔子的孫子，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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